雪域诗人曾写道：“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，不为超度，只为触摸你的指尖。”30多人组成的珠峰自驾团其实大多是菜鸟及驴友，同样不怕路途遥远，不惧高原反应，只为一睹旗云的风采。至于旅途的种种甘苦趣闻，已经有人细细道来。

　　■难忘片断　秉烛夜谈茶话会

　　纳木措的那个晚上宿营在客栈，那是一间改良后的藏族毡房。跑了马，拍了照，骑完了牦牛，日头一落，温度落到零。大家纷纷缩回毡房，三三两两打牌聊天打发时光。突然，“啪”就断了电。队友们不慌不忙戴上头灯，像刚爬上地面的矿工。房东点亮蜡烛，大家把零食、水果等残余食品统统搬上台子，两张桌子并一起，开起了大型高原茶话会。外头的寒风不断掀起门帘，毡房里却是一团暖意。

　　怪味粽子滋味好

　　在喜马拉雅大本营，因为队友们不同程度出现高原反应。从安全角度出发，领队王舸和导游临时决定全队返回定日县住宿，那里条件稍微好一些，可以洗个热水澡，有利于体力恢复。深夜里整个车队在看不到前路的山谷里迂回盘旋。喜马拉雅再伟岸也不能抵挡此刻的寒冷饥饿。5月31日这一天恰是端午节。到达定日县已经是接近午夜，吃完了饭，导游居然变出来好几串粽子，红豆白米还嵌了片火腿，不咸不甜口味很怪。难得一片心意，大家还是吃得很香。
　　后来得知，这些粽子是雅吉旅行社的领队和“猪头导游”两个粗糙男人，帮着饭店笨手笨脚包起来的。

　　老天也爱开玩笑

　　自拉萨出发，无论是搓板路还是柏油大道，11部吉普车一概都很争气，顶多得点避震器松掉的小毛病，跋山涉水丝毫不懈怠。哪知到了6月1日那天，可能是因为国际儿童节，老天也来搞个恶作剧玩玩。11号车爆胎2次，4号车爆胎2次，5号车爆胎一次。到了雅鲁藏布江边11号车更不像话，又推又拉还是死活发动不起来了。经司机们多方会诊，是汽车电瓶打不烊的缘故。艰难地接上一根线，11号车才重新奔跑起来。

　　3650米　高原初反应

　　抵达拉萨的那个下午，尚在兴奋之时被导游塞进酒店客房，并千叮万嘱，今后几天游程是否顺利取决于今天下午是否休息得当。队友手腕上的海拔表精准地显示目前海拔3650米。大家开玩笑说，住在三楼，海拔又上了几个台阶。
　　好在队伍里的白领居多，长期在缺氧的封闭大楼里进行“生存训练”，来到拉萨并没有经历大起大落的高原反应。轻微头疼心跳之后，经大夫诊断并无大碍。等到晚饭时分，在有歌舞表演的藏餐厅欣赏完曲调高耸入云的歌舞表演之后，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原生态。
　　于是，众好汉一拍即合，八角街去。在玛吉阿米的烛火摇曳的二楼，点了饮料，歪歪斜斜躺满两沙发。翻着过客们的留言，就着一壶浓重的酥油茶，回味六世达赖的婉转情肠。有诗为证，“在那东方高高的山尖，每当升起明月皎颜，那玛吉阿米的笑脸，会冉冉浮现在心田。”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睡醒了的人们前去布达拉朝圣。山坡上的布达拉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气质，逼迫着我们鼻喘如牛，依然端着相机卖力爬坡。沿着狭窄的小梯子爬进主殿，参观一间间佛堂。观瞻穿梭来往的藏民，朝长明的酥油灯下小心地添上酥油。
　　相隔不远的大昭寺安详温暖许多，远远就看到广场上经幡飞舞，转经的人川流不息，口中念念有词。大昭寺是拉萨的中心，里面供奉着当年文成公主千里迢迢从长安带来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金像，于是引无数朝圣者磕着五体投地长头。寺庙窗台上种满了活泼的花草。休息的时候，大伙儿爬上大昭寺的顶，远眺布达拉的金顶，好像坐在一艘华丽的轮渡上，驶向天边。
　　然后，就是试车。11辆丰田4500编好号码排在一片空地。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，跳上吉普。车喇叭频频作响，横冲直撞。队友们的脸兴奋地泛着红光，似乎明天都要成为跃马横刀的江湖中人了。

　　4000米　搓板路里有风光

　　拉风的那一刻终于到来。11部吉普列队开出拉萨，那几日正逢藏族的萨嘎达瓦节，转经的人在拉萨城内如潮水涌动，而我们避开喧闹的城，向日喀则驶去。
　　自驾的风景在路上，乐趣也在路上。大家都牢牢把着方向盘，把专职的司机挤到副驾上。而对讲机也开始运作，“三号车汇车成功。Over.”“11号车顺利通过转弯。"对讲机里只要起了一个话题，必定一呼百应。
　　海拔渐渐攀升，显得有点力不从心。而羊卓雍湖似乎成了一剂强心针，把车停泊在路边。对着下面湛蓝的湖水一片赞叹。毕竟已经在4000米的水平行走，不敢大喊大叫，连跑带跳，拗好造型带着对风景的期待上路。
　　下午就不那么舒服了，平坦干净的柏油路走到尽头。队长告诫，大家做好准备，搓板路要开始了。所谓搓板路，就是布满黄沙的土路。吉普车四蹄翻飞，尘土飞扬。开在后面的车丝毫不要担心会迷路，追着前车留下的滚滚黄尘即可。
　　搓板路里也有风光，卡惹拉冰川吐着冰舌似乎是个老顽童在扮鬼脸。藏民更是质朴，车队经过必定挥手致意，让人心里扬起一抹暖意。还有开山采矿的人们在路上辛勤耕作，经常听到炸山采石的声音，大家开玩笑，这不是给我们放礼炮么？
　　“搓板路”给大家按摩了几个小时以后，窗外换成明信片一样的田园风光。圆圆的牛粪饼整齐地垒在墙上，农田里牛马耕作，衣着鲜艳的藏民歇在路边喝酥油茶，远处炊烟袅袅。经过江孜远眺当年汉藏军民一起抗英的宗江炮台，这时候天空里横着半条优雅的彩虹。晚上如期而至日喀则。

　　5000米 集体私奔去珠峰

　　从日喀则开始，我们踏上未知的旅途，需要做好思想准备告别热水澡、蔬菜水果和舒适的床铺。早晨，大家瓜分好买来的矿泉水和苹果，无知而无畏地上路了。这天还是搓板路当道，漫天黄沙。开了大半日，下午到达日喀则地区的萨迦寺。萨迦寺一直享有“第二敦煌”的美誉，里面保留了很多元代遗留下来的精美壁画。我们去的那日，敦煌研究院的技术人员正跟寺院里喇嘛谈论修复壁画的事情。
　　一路摸着转经筒，走进萨迦寺内。它碉堡似的寺院格局,女儿墙上有垛口,四角有碉楼,甚至还有护城河的痕迹。喇嘛们正专注于诵经，浓重的酥油味掺杂着有节奏的念经声扑面而来，抬头便是满墙不褪色的鲜艳壁画，黑暗中传来震撼的力量。
　　晚上正在农民旅馆卸行李呢，居然就听到乡音。上海老人陈阿富跟他的老年自行车团一路从上海而来，一路上有路就骑车，没路就搭车。4名60岁到80岁不等的老人，一脸风尘仆仆刚从珠峰大本营下来。比起老汉们的精神，我们那微小的牢骚和辛苦顿时化作乌有。
　　第二天发车正式驶向珠峰大本营，高原的天原本亮得就晚。这日，大家更是顶着满天灿烂星光起床。早晨5：30被领队急行军式地叫起床，怀里揣了一个馍，睡眼惺忪地坐上吉普，倒好像要集体私奔似的。只因为这段路要大修，7点不赶到节点上，就要白白耽搁一天时间。

　　5200米　珠峰旗云迎风招展

　　到了珠峰脚下的小镇定日，先找了张桌子喝杯酥油茶壮胆，一会就要上5000多米了，大家心中难免惴惴。而且还要过边检，等待边防战士检查证件。10号车藏族司机旺堆掏出一张身份证，定睛一看却是自己老婆的，就连边防战士都绷不住笑了出来。
　　过了边检，吉普车仍然在山路上盘旋。只见脚下踩着无数道弯口，仔细算算有不到200个转弯。在经幡招展的遮古拉山口，停下来的路标正对着珠峰和它的几个兄弟山峰，只是浮云遮了顶，不显真容。
　　继续颠簸，珠峰时隐时现。不过，最终是清晰起来了。云雾渐渐消散，我们的交通工具也换成了藏民赶的马车。马撩起蹶子撒丫便跑，溅起小石子如暗器直敲面门。队友们包起围巾帽子冲锋衣，换上NorthFace特别赞助的快干袜，一个个像浑圆的外星人，迟钝地转动着脖子，仰望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珠峰。
　　一个小时，被颠簸得七荤八素之后，宣告到达珠峰大本营2号游客基地。牦牛静静卧在湖边用羞涩的眼睛打量我们这些“粽子”。很难想象巍巍珠峰就这样耸立在我们面前，珠峰的尖顶下静静卧着一片云，那就是如旗帜般飘扬的旗云。那一刻高原反应和路上的艰辛困苦顿时被远远抛走，心里安静地好像雪山顶上的蓝天。

　　■队友素描

　　氧气西施
　　导游正在细说高原反应之时，她第一个中招，率先品尝了氧气的滋味。在漫长的9天高原时间，“氧气西施”吊过盐水，吸过不知道多少个枕头的氧气。
　　依然咬牙坚持，对大部队不离不弃。从海拔3800米的拉萨，上升到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，氧气美女抱着枕头的身影无处不在。队友们赠她“氧气西施”的美名，并双手翘大拇指以示钦佩。

　　连裤袜
　　“连裤袜”不会开车却不能影响他也是个资深驴友的事实。他性格开朗，喜欢开个玩笑“招惹”队友。
　　招惹得多了，难免“天怒人怨”，攀比装备的时候，被某队友发现外裤里面套着条紧身裤，因此得了这个不雅的绰号。“连裤袜”酷爱音乐，特地带高级小音箱一对悬挂在车上，即使年过40，仍然大放特放王力宏和周杰伦。“连裤袜”的招牌口头禅是：“噢，灵，灵，灵！”有“连裤袜”出现的地方，必然不得“安宁”。

　　苹果派
　　此“苹果派”非本报的“苹果派”，是本次上海热线随行编辑乌惟成。由日喀则前去珠峰的两日时间里，领队通知将风餐露宿，大半时间耗在途中。抵达日喀则当晚，“苹果派”自告奋勇前去批发市场为全队购买水果和矿泉水。一时间大家踊跃登记，4号车要18个苹果，9号车要7根黄瓜，需求旺盛得一塌糊涂。等到6箱苹果被运到宾馆，“海拔4000米”的“苹果派”早就七荤八素，守着一地苹果奄奄一息。最后，只好实行平均分配制，每车20个苹果草草了事。

　　英国皮鞋
　　“英国皮鞋”从事人力资源，嘴皮利落。诸如“氧气西施”、“连裤袜”这些经典绰号，都是他一拍脑袋即得。至于“英国皮鞋”这名号，是队里一群人闲来比拼户外鞋。他号称自己穿了一双英国军靴，由此得名。

　　大块头
　　大块头顾名思义是因为块头大。因为“大块头”的存在，五号车几乎成了一辆专业摄影车。“大块头”足足背了一包摄影器材，其中包括一个莱卡，一个哈梭，还肩挑手扛一柄三角架。五号车一路走走停停，总让后面的6号车心惊胆战会不会贴上5号车的屁股。“大块头”的宗旨是不把胶卷“杀”完誓不罢休。

　　猪头
　　导游姓朱，打照面的时候自我介绍，“我姓朱，你们可以叫我朱导，也可以叫我猪头。”因为他坐在头车，更因为打趣，“猪头”就这么叫开了。“猪头”做得最“猪头”的一桩事情是，在日喀则，包括头车在内的11部吉普车原地待命，等他带路开往扎什伦布寺。
　　他没找自己应该坐的头车，飞快地打了个的，奔扎什伦布寺追赶头车去也，让原地待命的我等哭笑不得。